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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任启亮散文集《特别的旅行》:从平原动身

更新时间:2021-09-05

  原题目:从平原动身

  尉天骄、金科、任启亮散文合集《故园与远方——78级同学散文三人行》(安徽文艺出版社)去年甫一亮相,出版家唐元明先生即在微信友人圈评估说:“尉天骄笔力纵横,金科浅吟低唱,任启亮纯朴自然。”我以为这个评价至为精准。这三位作者我都熟习,尤其是任启亮先生,8年前浏览他的第一部散文集《一路景致》,我就有写评论文章的冲动,由于这部文集中的每一篇文章,无论是记人叙事,仍是状物写景,抑或是异域见闻,都给我带来某种触动。但一旦盘算提笔,就又因某种迟疑而废弃。我在想,辈分上任启亮是我们在京同窗圈人人敬佩的巨匠兄,生涯中又是多年来始终对我关爱有加的兄长,我是否在行文评论时做到客观和专业?我把这个感到说给任启亮,他说,没感觉或者感觉不到就不要委曲。直到今年,任启亮的又一本散文集《特别的旅行》问世,我终于有一种不写不行的激动和压迫感了。这种压迫感是源于散文中扑面而来的文明人格和精力境界上的沾染。

  翻开任启亮的散文世界,扑面而来的是一幅幅如短歌行板般的平原景观,一篇篇清新隽永而又颜色斑斓的散文不经意间组成了一幅广袤、厚实、坦荡的平原长卷。在《故乡的田野》一文里,作者开篇直抒胸臆:“如果说什么样的风景最让我魂牵梦绕,那就是故乡的原野;每年春季,都是满山的杏树点缀这个小小的山村,使其充满活力。成片成片的杏树,突然在一个凌晨,像接到了同一的号召,把五彩缤纷的花朵挂上自己的枝头”(《遥远的杏树林》);“春天的柳留给我的印象最深,在它布满生气和盼望的色彩里,在它飘拂的雪白柳絮中,这一段上学的路仿佛变短了”(《忆柳》);“麦田连绵无边无际,像铺在天地间的一块宏大地毯,大风吹起层层细波,在阳光照射下闪着金色的光辉……两只喜鹊从面前飞过,鼓动的翅膀黑白相间,与地上的金黄形成一种对照明显的色彩”(《麦子黄了》)。不仅是杏树、柳树、麦田,还有记忆中的红薯(《记忆红薯》)、充斥引诱的瓜田(《瓜田的诱惑》)和“挂在空中的菜篮子”里的榆钱、槐花、葛花、香椿等等(《挂在空中的菜篮子》)。我们不难发明,作者笔下黄淮平原上的故乡风物良多与“吃”有关。在作者不露声色的讲述里,是挥之不去的故园情思和乡愁情结,这里面不乏对特殊年代的苦涩和反思。作者写道:“这无论如何,都要感激挂在这些空中的菜篮子,在那些特殊岁月,如果没有它们,真不晓得乡亲们怎么渡过那乍暖还寒的一个个夜晚,熬过那些缺米少面的漫长春荒”(《挂在空中的菜篮子》)。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只因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在任启亮眼里,故乡不是如艾青笔下的大堰河保姆,而是他的高天厚土,是他出奔半生的行吟对象。在《老家淮北》一文中,作者为故乡正名:“《晏子年龄》中‘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的说法一直让我耿耿于怀,每当听到有人援用这个句子都令我别有一番味道在心头。在我心目中,淮北山好、水好、土肥、天蓝、空气清爽,是个万物都可成长的好处所。”甚至于作者在分开家乡多少年后,躺在床上忽然读到“天籁”这个词,“一下子坐起来,再也无奈安静”。因为“我想起小的时候,家家户户门窗大开,晚间伴着蝉鸣入眠,凌晨听着鸟声起床,鸡鸣狗吠、牛羊撒欢,风吹草低、流水潺潺,到处是来自卑做作的天籁之声”(《天籁离我们有多远》)。

  王国维在《世间词话删稿》中谈道:“昔人论诗词,有景语、情语之别,不知所有景语,皆情语也。”任启亮的散文,能够算得上“一切景语皆情语”,他的散文世界浮现出赫然的平原特点乡愁美学。任启亮是蕴藉的,但有时又是绝不保存的,这一点在他怀故、忆旧、记人的叙事性散文中比拟显明,不事铅华的笔调下,咱们可能捕获到任启亮天然流淌的悲悯意识跟感恩心态。假如说平原的底蕴赋予了任启亮散文平实真挚的底色,那么布衣出生则赋予了任启亮散文宽厚仁义的种子。

  故乡是父母之邦。在任启亮的散文里,我们可以看到他对父母亲人深深的留恋和浓浓的感恩之情。在《母亲蒸馒头》一文中,作者蜜意回想,“我常常看见母亲弯着腰,把面揉过来揉从前,似乎在做一件工艺品。每次揉完面后,满头满脸都是汗。她是把自己的血汗都默默地洒在供应儿女们充饥和养分的馒头上了,所以做出的馒头才分外好吃。”这样的文字读之怎不令人动容!任启亮感恩给予他常识和启发的所有老师,为此他创作了《小学校的徐主任》《中学老师琐忆》《缅怀丁梦周老师》等系列悼念师恩的回忆文章。他在一篇文章中提到,“多年前,我把自己的散文集《一路风景》捧到躺在病床近20年的张允玲老师眼前。看到后记中的第一句话‘爱好写点货色是中学时造就起来的兴致,这要感谢张允玲老师’,她抬开端,眼中含着晶莹的泪花。”这种真实情感的白描式写法,足以让读者的心灵震动,灵魂得以污染。

  在任启亮所有的散文中,我最推重的是《娟子》一文。该文记述了一个作者同村同代的女性娟子。娟子从小爱美、爱笑、爱学习,憧憬平原之外的大城市和新世界,但囿于贫苦,运气让她别无抉择,终极只能在平原上终老毕生。离婚后的娟子悉心培育本人的女儿,当女儿考上城里的重点中学后,娟子呜呜大哭。在送别女儿去城里上学的路上,娟子指着流淌的溪水对女儿说:“人要有志气,认准的路必需走到底,像溪中的水一样不能再回首”。文中还写到,当年插队该村的知青回到平原,到处寻找娟子,“有人说她上山放羊了,有人说她可能赶集卖菜去了,实在娟子是有意躲避,最终谁也没能找到她。”这篇散文不我们耳熟能详的风行歌曲《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中的矫情和自恋,而是以压制的感情写出了一个时期女性的悲痛和无奈,平庸的讲述里深藏作者悲悯深厚的情怀和知己,该文超出了个人情绪的独白,而存在命运悲剧和社会悲剧的自发创作寻求,读之久久不能自已。

  散文作甚?何谓散文?在新媒体内容盛行、碎片化阅读渐成主流确当下,传统意思上的散文创作和阅读面临诸多课题。任启亮其实是不太在意或者不怎么思考这些问题的。他只是单纯的酷爱写作,享受文学。“读文学、享受文学,经常会令你缓和消散了,懊恼淡忘了,心怀敞亮了,疲劳缓解了,精神充盈了,又可以新的跋涉了。”(《享受文学》)有名作家刘庆邦在为任启亮散文集《一路风景》作序时如是说:“启亮很明白,他写作的过程,就是不断寻找自我的进程,同时也是一直反思甚至是反省的过程。通过反思、检查,使自己得到修行,不断完善自我,以使人道更仁慈、心灵更高尚、道德更高贵、情怀更慈善。”我对刘庆邦老师8年前的这段文字深认为然。这篇文章今天来看对散文的创作和阅读仍然具备很好的领导价值。一方面,作为老友,刘庆邦与启亮大师兄知之深言之切;另一方面,我所懂得的任启亮确然是将文学作为修齐治平的一个方式完美自我的。真正走进任启亮的散文世界是近10年前后,大师兄官至副部,我也走过不惑而渐知天命。孟子云:“颂其诗,读其书,不知其人可乎?是以论其世也。”我们在越来越多的往来和交换中熟悉彼此,工作中的大师兄是外圆内方的,生活中的大师兄乃至带些书赌气。他认为:“书生气是一种真性格的天然吐露,与那种矫揉造作、虚假造作、欺上瞒下、见利忘义、发号施令的风尚构成显明比较。多一点书朝气兴许能多一点渐渐清风,多一点实在和正义,有什么不好?”(《书活力切莫容易丢》)我认为这类文章里出现的当仁不让的魄力和儒家风骨偏偏赓续了散文的道统,体现了任启亮散文的另一种特色。在《一路风景》文集专辑第六辑“谈笑自若”系列散文如《惧怕开会》《手刺之累》《不求“惊动”》《拜年的短信》等文章中,任启亮纯熟的驾驭社会察看、时势评论、建言献策等不同题材,并以其锋利的观点、鲜亮的态度拓宽了自己散文创作的天地。

  作为长期从事华文教导、华人文化传布与交流、国度侨务工作的一名政府官员,任启亮也以自己熟悉的范畴为素材创作了为数不少的散文,如《第一次出访》《赞比西河落日》《特拉法加的中国风》《从新德里到老德里》等等。中国散文学会声誉会长、著名散文家王宗仁先生在评论《从新德里到老德里》一文时说:“任启亮在揭新德里的‘伤疤’时,好像用笔尖在挖坑,把真实的自己埋进去,长出来的是一片光亮。它也是散文写作中的光亮,这种光明可以掀起读者心中的涟漪。这种光亮与作家心坎有关,与精神有关,给读者留下了清楚而难以磨灭的印记。诚哉斯言!”

  如果非要找到一句话或者说一个词语来概括任启亮的散文特色,我只能用一个词语:文如其人。从故乡淮北平原出发,走过山川,超出河流,攀过顶峰,在故园与远方之间,任启亮用他忠诚的情感与文字,一次又一次记载他阅历过的特殊的旅行,一次又一次向众人描摹他看到过的一路风景。(李安 中国传媒大学) 【编纂:梁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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